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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北洋水兵为何以布包头?
2017-3-8 2:11:00           作者: 皇帝说史

作者丨胡丹

这是我很早就想写的一篇文章。

我在看清朝的老照片时,常有一个疑惑:为什么近代清兵的头上裹块布?盔不盔,帽不帽的,是怎么兴起来的?

在历史的分期上,“近代”是指从1840年鸦片战争到1919年“五四运动”这一段时间,主体上是清朝的晚期。衰败中的大清,在镇压了太平天国的反叛后,经历了一段被美称为“同治中兴”的时期,此后蓬勃开展的“洋务运动”可以说是中国近代化的一种运动吧!清朝官兵用布包头,土得很,与“近代化”或“洋务”似乎一点都巴不上边,这画风就来点有点别扭和怪异。这个疑问困惑了我很久,一直没有得到解答。

前几天,我在“今日头条”上发了篇微博,配的是下面这张图

大清北洋水兵为何以布包头?

(北洋水师官兵)

单从军服来看,它确实不像一支能打赢近代化战争的军队。我写的文字是:

“我就想知道,堂堂北洋水师,谁请的军服设计师?是哪位大人的姨太太的小舅老爷?大清国的官兵,忽然一下子全拿布裹头了,这个设计思路是从印度舶来的不成?”

我借微博的形式把疑问提出来,希望得到解答,或者得到一点进一步追寻的线索。

跟帖评论的,纷纷解释为什么北洋水兵要裹头巾,有说“海风大,戴帽子容易刮飞”的;也有说清兵头顶拖条辫子,不用块布裹着,不小心被机器夹到,整张头皮都保不住的,似乎裹头是个挺实用的设计——可是不对啊,棉纺厂的女工也有这个担心,可她们也没拿布包头呀,戴个帽子未必不如头巾方便。

也有懂历史的说,包头是淮军的传统,北洋水师是李鸿章一手建立的,他们水兵用布包头,是沿袭了淮军的传统。

那么南洋水师呢?

我找了一下,发现南洋水师军服图片非常少,但南洋绝对比北洋帅气。

大清北洋水兵为何以布包头?

下图据说也是南洋水师的官兵

大清北洋水兵为何以布包头?

他们都没裹头,而是戴着一种浅底宽边草帽。事实上,在北洋海军章程里,也规定了,“凡各船水手头目以下,俱用浅檐草帽,紧身祆袴,腰束蓝色带,襟前线缝某船几等水手名姓等字,随身各佩小刀一柄”。“浅檐草帽”就是这种帽子。可是我们常见的北洋水兵,却主要裹头巾。

下图为致远舰官兵,可见军官是不裹头巾的,他们都带着瓜皮帽

大清北洋水兵为何以布包头?

我们知道南、北洋水师渊源不同,他们军服不统一,可以理解——而从军服不统一的角度来说,这也是他们尚难称“国家军队”的一个重要标志。

北洋水师的根基是淮军,它必然印上深深的淮军印记。布裹头,正是从陆军中带上舰的。下图便是李鸿章的嫡系淮军的戎装

大清北洋水兵为何以布包头?

要说这对襟褂子、大棉裤子,是中式的,可头上这“布包头”,怎么看也不像中国传统呀?李鸿章拉队伍时,虽然穷得很,怎么想起来让他的士兵拿布包头,使其看起来像一支“少数民族军队”的呢?

从现存一些照片和绘画来看,湘军也是裹头的

大清北洋水兵为何以布包头?

而从下面这张反映湘军与太平军作战的图画来看,太平军战士其实也是裹头的

大清北洋水兵为何以布包头?

湖南、安徽是湘军、淮军的老根据地,有可能是曾国藩、李鸿章在组建队伍时,大量招募来的新兵将裹头的习惯带进来,使之成为一种“制式装备”。我顺着这条思路看了些老照片,如下图这张湖南土改时的老照片,其中许多男人都是裹头的

大清北洋水兵为何以布包头?

经过考察北洋水兵的头巾,我改变了一个错误的认识,我一直以为汉人是不裹头的,用布裹头主要流行于西南少数民族地区和内地的某些山区。看来我错了,不仅印度人裹头,中国人也裹头,尤其是南方地区,“夷”汉混居,生活习惯互相影响,底层汉人也有裹头的习惯,他们入伍后,把裹头巾带到队伍里,使之成为湘军、淮军的标志性装束。

据王闿运《湘军志》记载,淮军初到上海时,“芒鞋短衣,布帕包头”,遭到外国军队的讥笑。未及一年,“尽改旧制,更仿夷军”,淮军变得洋气起来。可事实上,淮军不穿草鞋短衣了,但裹头的习惯一直没改,并且带到了军舰上。

我一位研习清史的朋友说,淮军装束也有可能确是从印度那里学的。因为当时英军队伍的主体都是印度兵,阿三都包着头,这在李鸿章他们看来,他们的队伍在“头型”上,还真跟近代化接轨了呢!

如果此说成立,那么穿着破烂的淮军初次进入上海时,如果单看头顶,那还真是一支“威武之师”!

说到这里,值得提一下由英军组建的“中国军团”,这支队伍参与了八国联军入侵北京。他们是中国近代史上第一支穿着西式军服的队伍。“中国军团”的夏装,是头戴浅顶宽边草帽,辫子盘在头顶,冬装则是立领双排铜扣暗蓝色西服上衣,头戴穆斯林包头巾式的军帽,帽前嵌“中国军团” 的帽徽——这不是包头,而是一种帽子,不用裹,直接扣在头上。

大清北洋水兵为何以布包头?

说实话,不管是在陆上还是舰上,用布裹头都不是很方便,尤其是里面藏着一条大辫子,整天渍汗,臭烘烘的,头巾湿了还不容易干。湘军淮军用布裹头,不戴帽子,可能是走了弯路,但湘军淮军是以招募农民为主体的“勇营”,缺饷少粮,或许裹头,才是最省军费的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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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蔚 蓝 文章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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