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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弟不难兄,罗马帝国分裂,为何西罗马灭亡,东罗马依旧繁盛?
2019-11-26           作者: 皓哥的历史英雄谭

在大多数历史材料中,一般都会把公元476年算为罗马帝国灭亡的时间。不过熟悉罗马历史的人都知道,在公元476年灭亡的,实际上不是整个罗马帝国,而是分裂后的西罗马帝国。作为分裂后的东部帝国,也就是后来常被称为拜占庭帝国的东罗马帝国,却一直持续到了公元1453年,差不多比西罗马多存活了1000年。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同样是统一的罗马帝国的一部分,东罗马帝国却比西罗马帝国多存活了1000年?

限于篇幅问题,本文不会去细谈为何东罗马持续1000年,而是聚焦在西罗马帝国的灭亡上,到底是什么因素,造成了西罗马帝国比东罗马提前灭亡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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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为西罗马,右边为东罗马

不妨先给出我的结论,我认为,有三个致命因素,导致西罗马帝国,理所应当比东罗马帝国先灭亡。

首先,我们要看看公元395年,即罗马帝国分裂这一年,发生了什么。

公元395年,统一的罗马帝国的最后一位皇帝狄奥多西大帝去世了,他死之后,他没有像过去的皇帝那样将帝国留给其中一个儿子,或者留给部下,而是将帝国一分为二,大儿子阿卡狄乌斯获得了巴尔干半岛、安纳托利亚、叙利亚和埃及,是为东罗马帝国的疆域。而小儿子霍诺留获得了意大利半岛、高卢、不列颠、西班牙、毛里坦尼亚和迦太基,组成了西罗马帝国的国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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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人在逼近罗马帝国

当时的罗马帝国,其实已经是危在旦夕了,常年累月的内战致使瘟疫横行、经济疲敝,军队缺编严重,同时边境有大量强大的蛮族部落对罗马帝国虎视眈眈,甚至有一些蛮族,比如西哥特人,已经带着整批整批的部队定居在罗马帝国境内,而帝国内部也有大量蛮族人在军队和政府中。同时东方还有国力出于上升状态的萨珊波斯帝国,而在遥远的东北方,强大的匈人游牧部落也在缓缓靠近帝国边境,同时还伴随着大量被他们驱赶或奴役的其它蛮族部落。

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是西罗马帝国还是东罗马帝国,都面临着空前的危机,但我们都知道,在这个过程中,东罗马帝国却坚持了下来,而西罗马帝国却在一波又一波蛮族的冲击中灭亡,最后它的领土成了我们熟悉的分裂的西欧,这是为什么呢?

首先,这是因为西罗马帝国的国防压力,其实远大于东罗马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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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侵罗马的蛮族

从两国的边境防御来看,西罗马帝国面临的威胁,主要是高卢(今法国)地区东部、阿尔卑斯山东北部、潘诺尼亚(今克罗地亚一带)东北部这一整条防线之外的蛮族部落,包括法兰克人、撒克逊人、夸狄人、阿勒曼尼人等,同时,还有就是罗马不列颠行省(今英格兰及威尔士)北部的皮克特人以及爱尔兰岛的埃博塔尼人。而东罗马帝国不得了了,它所面临的敌人,主要包括多瑙河以北的迁徙蛮族,例如哥特人,但要注意的是,此时的西哥特蛮族,主要就在东罗马境内。还有就是东部的庞然大物,即萨珊波斯帝国。而两国在北非的领土则相对安全,主要是一些虚弱的沙漠游牧民族和埃及南部的偏向自守的阿克苏姆王国。

从敌人的种类来看,西罗马面临的主要是蛮族部落,而东罗马帝国面临的却有集统一罗马帝国的军力都难站上风的萨珊波斯帝国,而且,包括匈人在内的更强大的蛮族,其第一站也是东罗马的巴尔干而非西罗马的领土,可是为什么西罗马反而先灭亡了呢?

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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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亚瑟王》剧照

西罗马的边境,从高卢到潘诺尼亚,全都可以靠两条腿走过去,也就是说,对于西罗马而言,这相当漫长的边境线,全都需要重兵把守,而罗马不列颠行省,更是一个要命的地方。公元395年的罗马不列颠行省的防守压力极大,首先,北部有定居在今天苏格兰地区的皮克特人,其次,西部的埃博塔尼人时不时会乘船过来劫掠,而东部,又要注意撒克逊人的劫掠船队,因此,罗马不列颠行省也成了西罗马帝国首先放弃的行省,因为这里的防御压力实在太多,对于当时军力虚弱的罗马人而言,这里注定守不住。顺带一提,西罗马帝国放弃不列颠这段历史还被改编为了电影,即2004年的《亚瑟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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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罗马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

而另一边的东罗马帝国,虽然从地图上来看,它也有漫长的边界线,但是,需要注意的是,它的防守压力其实远远小于西罗马帝国。从北往南看,首先是多瑙河防线,这里的防御压力确实大,常有强大的蛮族部落入侵,但是,除了每次多瑙河被防线被突破都会倒霉的色雷斯、马其顿和希腊地区之外,东罗马的其它精华领土,比如安纳托尼亚(今土耳其亚洲部分)、叙利亚和埃及地区,其实相当安全。首先,多瑙河的蛮族要到这些地方来,有两条路,一个是横渡黑海,这就很过分了,要知道,造船在古代那也是高端工程,要制造带领可观部落人民横渡黑海的船只,蛮族人脆弱的国力是远远办不到了。而另外一条路,就是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而这里,正是东罗马的首都君士坦丁堡所在,君士坦丁堡的地形本来就易守难攻,再加上帝国首都身份,可想而知,要突破这里,对于所有蛮族而言,都是天方夜谭。因此,多瑙河防线以北的蛮族,根本无法对东罗马其它领土造成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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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为蛮族入侵大致方向,蓝色为波斯大致入侵方向

而到了东部地区,虽然有名义上的萨珊波斯帝国这个大帝国的威胁,但是实际防御压力却没有这么大。首先安纳托尼亚都是高原山地,其东部的亚美尼亚王国也是高山遍布,同时这个国家大部分时候还是罗马盟国,其北部的高加索山脉也能阻隔某些不长眼的蛮族部落。而且,东罗马帝国和萨珊波斯帝国的主要通行道路,主要是安纳托尼亚以南、阿拉伯半岛以北的尼西比斯一带,这里是罗马帝国的传统防线,双方都经营多年,哪一方进攻都比较困难,因此萨珊波斯帝国也不会经常入侵,而南方的大沙漠,那就更是天然的防线了。另外还有一点,萨珊波斯帝国毕竟不是拖家带口的蛮族部落,而是一个定居的文明国家,面对东罗马帝国的守军,自然也不会轻易把全国大军都拿去入侵,也没有必要拿全部国力去搞入侵,因此东罗马帝国面对的波斯军队自然不会特别多,更何况,波斯人的背后,也有白匈奴人等其他游牧部落的骚扰,波斯人,也是要保家卫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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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珊波斯帝国军队

而排除了波斯人,东罗马帝国仅有的威胁,就只剩下阿拉伯半岛的游牧民和埃及南部的阿克苏姆王国了,阿拉伯半岛的游牧民自不必说,数量稀少还一盘散沙,构不成威胁,而阿克苏姆古国那时已经皈依了基督教,同时重视商业,和东罗马宗教相近,甚至后来还是盟友关系,更加不会大搞入侵了。

因此,从地形上来看,西罗马帝国其实面对的军事压力,其实真的比兄弟国家东罗马帝国大太多了。

而另一个因素,也很让人感慨,那就是西罗马帝国分到的领土,真的太穷了。

统一的罗马帝国,其经济较为发达的地区,主要有意大利本土、北非迦太基地区、希腊文明发源的巴尔干地区、希腊和古波斯帝国发展多年的安纳托尼亚、富裕的旧塞琉古帝国核心叙利亚行省以及文明古国埃及的领土埃及行省。其中,由于多年的内战以及蛮族的入侵,意大利本土和巴尔干地区都已经遭到了致命打击,经济上已经非常疲敝了。所以统一的罗马帝国的经济主要仰赖于其它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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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帝国城市图

细心的读者可能已经发现了问题,那就是西罗马帝国分到的发达地区,只有意大利本土和北非迦太基地区,而东罗马却拥有了巴尔干、安纳托尼亚、叙利亚和埃及,从账面上来讲,东罗马帝国的富裕地区远远多于西罗马帝国。不仅如此,我们要知道,西罗马的领土,大多数是从罗马共和国和迦太基古国时期才得以开发的,比如西班牙就是迦太基汉尼拔时期开始大力开发的,而像高卢和不列颠,更是要到凯撒时代才被罗马所占有,据西罗马建立不过几百年历史。反观东罗马的国土,巴尔干地区,希腊人早就耕耘了许久,而安纳托尼亚和叙利亚地区早在赫梯帝国时期就是文明世界,而埃及更是文明古国,东罗马的领土,大多并入文明世界超过千年。

因此,不仅是发达地区的数量问题,在整个领土的富裕程度上,东罗马帝国远远强于西罗马帝国。所以,可想而知,西罗马帝国要用远弱于东罗马帝国的经济实力,去面临远大于东罗马帝国的军事压力,西罗马帝国,真是太难了。

但是,西罗马帝国也不是一无是处,其实,西罗马帝国在刚刚分裂时,有一个东罗马帝国无可匹敌的优势,那就是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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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罗马帝国拥有更强的军队

狄奥多西死的时候,他还在未来西罗马的国土上,他给小儿子霍诺留,也就是西罗马帝国第一代皇帝,留了一个名将,他叫做斯提里科,一个有着一半蛮族血统的将军,同时,斯提里科还得到了狄奥多西全部的野战军。因此,西罗马帝国一开始,其实拥有远强于东罗马帝国的军队,以至于最初东罗马帝国被西哥特人欺负的时候,君士坦丁堡里的东罗马君臣,还毕恭毕敬地邀请斯提里科带着西罗马帝国军队来救他们。

可是这只部队,在斯提里科被霍诺留冤杀了之后,因为他们当中不少人也是蛮族,想到斯提里科这个半蛮族都死了,于是大多也就逃亡了,因此这只部队也就这样自然解散了。这下可好,东西罗马帝国,一时之间都没有可靠的军队了。

说到军队里的蛮族士兵,接下来就要谈谈东罗马相对西罗马有利的第三个因素了,那就是宗教。

不论后来的基督教对文明的摧残有多严重,有一点必须承认,那就是基督教对罗马帝国重新建立国民认同,有极为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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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教为罗马帝国的凝聚做出了贡献

基督教以前的罗马帝国,主要靠两点来凝聚人心,那就是开放的宗教和罗马公民权。开放的宗教顾及到了被征服地区的人民,让他们融入罗马不会太抗拒,而罗马公民权更为重要,一旦一个非罗马公民,去参军完成服役,或者做出了重大贡献,比如学术贡献或者出资搞公共建设,那么他就会得到罗马公民身份,一来免除了许多赋税,二来可以参选哪怕是首都罗马城的官职,这种高人一等的身份,使得地方上许多有能力、有财产、有权力的人在成为罗马公民后积极维护罗马帝国的利益,从而极大程度提高了国家凝聚力。而在皇帝卡拉卡拉时期发布的安东尼努斯敕令,则让国土内所有非奴隶的人都成了公民,变相废除了罗马公民这一身份,结果反而导致了许多人不再视罗马帝国为祖国,因此,帝国的凝聚力不断削弱。

而基督教在被君士坦丁大帝扶正、狄奥多西大帝定为国教后,成功起到了凝聚人心的作用,基督教的教义特点,使得它能在罗马内战期间不断吸纳信徒。而在成为国教后,教权和皇权合作,使得罗马帝国这一“上帝之国”的概念在民间疯狂传播,成功实现了罗马帝国人心的再凝聚作用。而在东部,由于基督教发源地本就在这里,因此这里的宗教普及度更高,而西罗马帝国这边,传统的宗教影响力更大,特别是在之前一位皇帝叛教者尤里安统治期间,而对西部的基督教进行了打击,因此,西罗马帝国的基督教势力弱于东罗马帝国,变相导致了它的凝聚力比东罗马帝国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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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中许多士兵都是罗马化的蛮族

因此,当东罗马的人民和军队都带着“天选之民”的自豪抵御入侵时,西罗马的人民和军队却对罗马帝国存在着严重的国民认同问题,最严重的情况,就是一些西罗马蛮族血统士兵,并不认为自己是罗马人,甚至一些蛮族将领还演变成了军阀。

因此,从地形、经济和宗教三方面来看,东罗马帝国都优于西罗马帝国,所以,东罗马帝国能撑过蛮族入侵,然后继续存在千年,而西罗马帝国却在这个浪潮中消失了。

同时还要说明一点,有的人可能会认为西罗马帝国灭亡是因为东罗马帝国不援助兄弟国家,这实际上是错误的,东罗马在初期军力太弱,因此确实帮不了西罗马,可是,无论在阿提拉进攻西罗马时,还是后来西罗马帝国策划收复被汪达尔人占领的迦太基地区时,东罗马都派遣了军队的,特别是进攻汪达尔人时,东罗马帝国用13万镑黄金召集了40万大军,打造了1000多艘战船,结果输了,成功耗尽了东罗马帝国的国库,造成了之后数十年东罗马帝国都只能继续被动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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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罗马的再征服的基础是极强的国力

不过令人感慨的是,当西罗马帝国灭亡后57年,东罗马帝国就已经恢复了国力,并展开了对西罗马领土的再征服运动,通过凌驾于周边各国的国力,东罗马帝国在多线作战的情况下,依然收复了北非迦太基地区和意大利半岛以及西班牙局部地区,这表明一个事实,那就是罗马帝国的广大领土,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休养生息,其力量是非常强大的,个人认为,这一点放在西罗马帝国身上也有一定的道理,毕竟西罗马如此广袤的领土,如果不是因为过去长年累月的内战,又怎么会如此轻而易举的被蛮族所蚕食消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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